死了,许妈妈死了。她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吗?真的是吗?
她拉起被子,死死地捂住了脑袋,从鼻腔和嘴里呼出的大口热气把整张脸熏得通红,全身却在不停地颤抖。
君修只能凝着眉看着她在被子里颤抖,微薄的唇抿起,走上去隔着被子抱着她。
“不是你的错,可可,都不是你的错,不怕,有我在,我一直都在,不怕,可可不怕。”
无论他怎样安慰,被子里的她还是颤抖,那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,心尖被揪得瑟瑟发疼。
“就是我的错,是我把她气死的,是我,我要去看她,我要去看她最后一眼,我的妈妈,我的亲妈妈。”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,眼睛早就哭得肿成了核桃,小手颤巍巍地拽住他的衣袖。
“沈君修,带我去看她最后一眼好不好,无论曾经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,我也该去看她最后一眼是不是?”
君修轻轻地点头,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子,“好的,我抱着你去,没事的,有我在,什么事情都不会有,你没有错,没人敢怪你。”说完,弯身把她打横抱起,走出了房门。
即便是担心她的身体,即便是千般万般不愿意她去。君修还是把她带到了许妈妈的病房,他知道的其实比她更多。
可可伸手推开眼前的门,那道虚掩的门,暗淡的灯光,柔柔地打在病床上那一袭白布上。刚刚流入心底的泪瞬间又涌上了眼眶。
繁复的记忆如蜂,黑压压地灌入脑袋,许妈妈对她的笑,许妈妈对她的好,比亲妈妈还温暖的拥抱和关心。这才知道了原因,原来,自己是她的女儿,她奢望祈求的母爱,一直尾随着自己,不离不弃。
“妈妈……”可可咬着唇,淡淡地挤出这两个字眼,泪如泉涌。
【115】
【115】
许樊一个箭步走上去掀开了那白色的布,许妈妈躺在病床上,带着氧气罩,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脸颊凹陷,眼球微凸。可是人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,枯黄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褶皱的眼帘这才拉开了缝隙。
“我爱你。”那微弱的声音被氧气罩给阻隔了,可站在一旁的人都看得出那三个字节。
可可伸出自己纤小的手牵起了许妈妈的手,泣不成声,算是原谅了吧,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份厚重的爱。
眼睛滑下一颗浑浊的泪,枯黄的睫毛无力地摇摆,最终落了下去,仪器滴滴的声音,眼睁睁地看着那跳动的曲线被什么生猛地拉平,最后成为了一条直线。
“妈——”可可撕心裂肺地吼出一声,整个人再次昏倒在君修的怀里。
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无可奈何,你没有办法阻止生命发展的既定方向,最后你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视为珍宝的人消逝,所以,在来得及的时候要好好珍惜,对每一个人,每一个你值得珍惜的人。
五天之后,许妈妈的葬礼。
可可穿着一袭黑衣出席,身旁站着同是一袭黑衣的沈君修。
许樊站在那里,做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事情,他的下巴上满布青色的胡渣,满脸的倦意。
“我替你守着吧,你去休息下。”她走到许樊的面前,小声地说,因为来参加葬礼的人并不多,大多数都是小区里平时有交集的几个邻居,那些远房的亲戚,一个也没有来。
许樊把一枝白色的菊花递给她,“这是我的事情,不需要你的代劳。”显然对她还有明显的敌意。
可可咬唇,弱弱地走开了,只是在那黑白的遗像面前停驻了良久,直到把那慈祥的眉眼都死死地记在了心底才流连地走了。
“回家吧,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地恢复,要好好地调养。”君修把她一身的落寞和自责都锁在了眼里,任谁都看得出来,她把许妈妈的死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,虽然不说,可是她这几天晚上常常哭醒,嘴里呼喊的都是妈妈。
她的肩膀又瘦削了不少,黑色的风衣看起来空洞洞的。
可可轻轻地摇头,望着空荡荡的葬礼会场。“你先回去吧,公司今天不是有个重要的合同要签吗?我在这里等个人。”
君修扶住了她的双肩,“何必这样和自己过不去,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应该清楚,再这样下去……”
“如果不知道一个理由,我一辈子都会不安。”
他知道她想知道什么,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加担心,要是结果很糟糕,那未来的日子她拿什么去坚持。猛地觉得她在人前人后的那份坚强和乐观都是伪装的,不知道是掩饰了多少伤痛才做到在任何人面前笑靥如花。
“我不去公司了。”君修笃定地撂下这几个字,扶着她坐到了身后的长椅上,“我陪你等那个答案。”
她勾起唇角,笑容却怎么也无法跃然,终于是无奈地跌下嘴角,轻轻地点头,算是应允。
陈妈妈是坐车来的,儿子的车。
可可知道,自己的妈妈就快要实现愿望了,有房有车有自己的豪华店面,这都是自家妈妈心心念念的,这会儿看起来已经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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