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当时,天竺支行的行长以及这笔贷款的合同签订者,都是王学兵;而后不久,王学兵就调到了分行,兼了银鹏公司的总经理,投资的合同签订者,还是王学兵。
由于当时京兴市的金融秩序非常混乱,很多银行直接自办公司,很多银行也直接给自办公司贷款,因此,银鹏公司的作法不但没人质疑,反而还都认为王学兵是个能为银行领导及员工谋福利的大能人呢!
银鹏公司一年净赚来的二千四百万的利润分了下去,银行领导和职工的钱袋鼓了,王学兵的官阶也长了,由刚来分行时的科长,变成了副主任、不久又变成了主任、最后直至当了分行的副行长。但是,好景不长,国家及时对金融行业进行了治理整顿,薇洲开发区冷落了、东北天海房地产下马了,银鹏公司的四个亿投资也打了水漂,爱农银行真正是为了拔毛丢了牛!但是,京兴伟业公司存在爱农银行的存款到期之后,爱农银行却不能不认帐,只得按照国家规定,扣除了部分高额利息,本金照付;银行本金如数归还了,可却填不满京兴伟业以及远飞集团公司的资金窟窿,于是,四个亿的贷款也变成了不断展期,就是不归还的头痛烂帐。前几年,京兴伟业公司还能勉强支付贷款利息;这两年,企业索性连贷款利息也支付不了了。眼下,企业欠银行本息金额已经高达一亿一千万元!
我把我的诧异和疑惑说给信贷科主管我的栾副科长听。栾副科长叫栾国庆,中等个,长方脸,一脸与年纪不相符合的褶子,说话慢条斯理的,嘴里总像是含了一个石头。此时,他却像没听到我的话,一直低头计算着放贷收息计划的完成情况。
“栾科长,这些欠本欠息的企业,咱们为啥子不彻底收贷呢?”我继续探索我的疑问。
栾副科长像是没听见,依然低头计算着。又过了一会儿,见我固执地等在那儿,栾副科长才头也不抬地开腔了:“都是历史遗留问题,一些已经是三无企业了,咱们咋解决的了!”
他口吃得厉害,嘴里仿佛有个石头拌着舌头,说话一字一顿的。
我知道他所说的“三无企业”是指贷款企业已经无人、无物、无办公地点。平日里信贷员与栾副科长说话都很随便,也算是入乡随俗吧,我也半玩笑半认真地问:“咱们科里,是不是我的户最差?”。
栾副科长终于抬起了头:“瞎猜。你这十几户是最典型的企业。好的、c蛋的、中不溜儿的,全都有!这是章行长要求的,他说这样便于你全面学习信贷业务!”
“下午,你能不能跟我一块儿去京兴伟业公司?”我有些忐忑。
栾副科长又把头扎进数字堆里:“我忙不过来。你自个儿锻炼锻炼吧!好在京兴伟业公司是国有企业,讨债,也不会有人放狗出来咬你的!”他又抬起了头,“不过,这个京兴伟业公司的水的确有点儿深!”
见我大睁着双眼听他讲,栾副科长大概以为我对分行银鹏公司、京兴伟业公司、薇洲及天海公司联合起来搞账外经营的事儿一点不知道,就笑了:“你甭怕!这家公司再咋乱乎,也没你的责任,更跟你没关系!”
我故意问:“那,它到底复杂在啥子地方嘛?”
“王行长在的时候,我们给京兴伟业公司放了贷款四个亿。”
我点点头,这个我已经明白了。
栾副科长莫明其妙地笑了一下:“可这个京兴伟业又把这四个亿存到分行了!”
我故意试探着问:“京兴伟业当时可能不用钱吧?”
栾副科长摇起了大脑袋:“不是不用钱!他们是拿去吃高息了!”
虽然在来天竺支行之前,我又恶补了一下在大学学过的金融知识,但是,还是没听说过企业从银行贷款,而后再存给银行,还能从银行吃高息赚钱的案例,便想从理论上为这个行为找个依据。
栾副科长见我百思不解的样子,再次笑了:“其实所谓的京兴伟业公司就是远飞集团公司的项目管理部,一拨人马,两块牌子!”
我这次真的诧异了:“敢情,京兴伟业公司是个空壳?!只是远飞集团公司的一个部门?!那我怎么查四个亿贷款的用途?怎么查资金的去向?他们有正规的帐本吗?”
“‘上边只管要,下边只管造;准确不准确,只有天知道!’这是远飞公司葛总嘴边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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